生命中有一種學習叫做「接受」

我們總被鼓勵去追求更好、突破限制,彷彿「接受」就等於停滯。但當我們無法改變他人、無法左右環境,也無法讓世界如我們所願時,「接受」反而是一種清醒。它不代表放棄,而是懂得在哪裡發力,在哪裡放手。人生不是每一題都有解,有時候,把力氣省下來,是為了走得更遠。
農曆新年是我從小就很討厭的節日。不知道為什麼要去親戚家拜年,大家都沒什麼話題要說卻要坐上一兩個小時。開始工作後,假期少了但例行公事還是繼續,初一、二去拜年,初三去車公廟,然後就是「年初四的樣子」。
以前很抗拒的事,現在竟然主動去做
可能是疫情那幾年吧,新年沒有去親戚家拜年,再加上爸媽身體都不太好,這個慣例便不了了知。想不到去年,我竟然聯絡起那親戚,說新年想去他們家,其實是想試試患有認知障礙症的爸爸會不會記起她們。令人遺憾的是,他記不起他們是誰。那次聚會依然是一邊看電視、一邊聽著他們談話。今年我又再試多次,但爸爸都是對他們沒什麼印象。
想不到多年後我竟然會找到這件事的意義,就連和媽媽去車公廟也是。新年假期的車公廟人頭湧湧,經常會被濃煙弄得睜不開眼,也覺得人們拿著拜神的香在廟內狹窄的空間走動很危險。還記得有一年病了不用陪她去車公廟,可以靜靜地在家中休息而覺得很幸運。前陣子她問我今年去不去車公廟時,我竟然很肯定地回答她「去」。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和她外出,她大概會在家裡悶慌吧。
對於自己的變化,我都感到很神奇,為什麼以前那麼抗拒的事,現在會主動做。一來是我找到那些事對我的意義,二來是我接受了假期的時間不只是屬於我的。這樣聽起來有點可憐,為什麼自己的時間我不能作主。但更「殘酷」的真相是,我明白到我並不是只有一個身分。噢,我還是他們的女兒,是一名照顧者。雖然我曾經很討厭、試圖逃避這個身分,也想過這樣的生活要持續到什麼時候,要到什麼時候才可以還我自由。現在,我接受了這個身分,也接受了扣除照顧他們、替他們打點生活所需的時間,才是屬於我的時間。可用的時間其實沒變,但心態改變了,人好像比較快樂。
不管怎樣強迫自己,還是做不了晨型人
一直我都想做個晨型人。即使不是每天,每星期兩、三天比平時提早一小時起床已經多了很多時間可以用了,但我還是做不到。之後我發現我不是想提早一小時起床,而是想少睡一小時。難道為了你想做的事、為了投資自己,你就不能睡少一點嗎?不是說人越大,需要睡眠的時間越短嗎?
當然如果早上有約,必須按時出門的話我是可以提早起床的。但如果是為了看書、寫作、學習等等,我真的做不到。我知道時間有限,如果要做B就要捨棄或縮短原本做A的時間。如果我不能放棄睡眠的時間,那就沒有那麼多時間寫作了。如果我要寫作,那就看不到日劇了。好啦,我接受我就是要睡8小時,我可以早起床,但可以選擇的話,我希望睡夠,身體可能比大腦更懂我。
這樣是不是太軟弱、不上進、太任性、太逆來順受呢?可能是的。但「接受」其實是第一步,接受了才懂得怎樣應對,才會尋找「我的方法」。既然不能提早起床,那唯有在我清醒的時間,以更高的效率完成我想做的事;唯有預先訂好那天我想完成什麼;唯有在吃完午飯很睏的時候,做些體力勞動的工作驅除睡意;唯有研究怎樣能提升睡眠質素。
就試試接受了再想方法,看看會怎樣吧。
